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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佛像艺匠
◎ 曹厚德

  明代历史长达276年,因国势稳定,经济文化发达,成为我国封建社会晚期的最后一个高峰。当时佛像艺匠如群星灿烂,其中值得称道介绍的是福建德化瓷雕艺匠何朝宗等一批民间艺人。
  何朝宗又名何来,是明代嘉靖、万历年间人(公元1522-1573年),他的祖宗几代都是以佛像雕塑为业,木石、泥塑无所不精。他幼年随父雕塑佛像,在德化一带民间寺庙多有他们父子的作品,后来受聘于窑场担任瓷雕工,精心研究,严谨创作,他的作品与德化窑的名声日增。
  何朝宗的作品以观音、达摩、罗汉等题材为主,这是由于这些题材更能充分发挥他对现实生活的深入观察,然后在佛像艺术中给予淋漓尽致地反映。如他创作的观音就有坐岩、坐石、观潮、立云、骑吼、鱼篮、踏鳌、跨龙、渡海等72种之多。据传,另有象征当时十八省的十八观音,姿态各异,精美绝伦,人称“何来观音”。有人称赞他塑的观音为“馀非观音离南海,何来大士现真身”。何朝宗创作的观音栩栩如生,维妙维肖,艺术价值达到了巅峰。
  关于何朝宗的观音,《泉州古物编》中说“观音佛高一尺趺坐,面如美男子,丰而且丽,不可多得的作品”。他的作品留传到日本和西欧,当地的人认为这是中国的“圣母”,与玛利亚一样受到尊崇,著名的德国艺术家柏特格试图仿制,只能用当地的粘土复制,而对于观音的神韵和风采,以及德化瓷特有的晶莹细腻的象牙白,则望尘莫及。
  何朝宗的其他佛像题材是达摩、罗汉和弥勒等。故宫博物院收藏的达摩渡海,将这位印度高僧塑得双目圆睁,长耳下垂,须眉卷曲,衣纹飘洒,他的双手拱于胸前,赤足立于经图案化处理的一团浪涛之中,显得神采弈弈,活灵活现;他的布袋弥勒和文殊也都各具个性。他的作品精于写实,善于传神;佛像似若常人,但不失神的气质。我们可以说这是近代和现代的许多佛像作品所难达到的境界。
  何朝宗和他的德化窑佛像艺术使德化窑在明代成为我国突出的名瓷。著名的佛像塑造工匠据史载也还有何朝宗的弟弟何朝春及著名工匠林朝景、林学宗、林捷升、许财源、许裕源、苏蕴玉、苏善、陈伟、张寿山也创作了不少优秀的佛像,而何朝宗是最优秀的代表。
  在明代的民间佛像雕塑艺匠中,福建晋江(泉州)的王笛善书能画,尤长塑佛、菩萨;上海嘉定派有竹雕艺人朱鹤、朱缨父子善用竹根刻罗汉;山西永济杨文昭善刻木雕旃檀佛;上海青浦宣庙寺的佛像由江右上塑造:陕西蓝田水陆庵的大型壁塑由著名的艺匠乔仲超指挥塑造。
  明代宫廷重视绘画,所以涌现了一大批善绘佛像的名家,多载于史册,现择其重要者作一概要介绍于下:
  丁云鹏,是我国明代晚期擅长于佛像的画家,传世佳作颇丰。他是安徽休宁人,天启五年(公元1625年)作有《白马欤经图》。他的传世作品中有一幅《松下释迦图》,高123厘米,宽54厘米,绘释迦牟尼坐于莲叶垫上,下为岩石,上立劲松,释迦牟尼虽然是一位印度人面型,但装束和神态是中国的老农,这是当时佛画世俗化的表现。丁云鹏另有一幅《大士图》,绘观音怀抱婴孩坐于石上,上空有一鹦鹉飞来,观音似一位民间的年轻母亲,画家以民间生活作为佛画创作依据的反映。
  戴进(公元1388-1462年)是明代晚期的宫廷画家,杭州人,明代绘画浙江派创始者。他创作的《伏虎罗汉图》高114厘米,宽36.7厘米,罗汉浓眉善目,看上去如普通老僧。此图现收藏于我国台北故宫,辽宁省博物馆收藏有他画的《达摩至慧能的六代祖师像》。
  徐渭(公元1521——1593年)逸笔草草的画风,既是继承了宋代梁楷,又有进一步发挥,传世的《寒山拾得图》笔法极简练,图中的二位得道高僧传为文殊、普贤所化,一位伏岩而眠,一位枕帚高卧,画意洒脱豪放,不仅表达了画家个性,也画出了传说中寒山拾得玩世不恭的性格。
  黄柱是安徽歙县画家,近现代的著名画家黄宾虹之祖,在歙县七里头村圣僧庵有他画的《渡海罗汉》6幅和侧坐观音等佛画。
  钱塘人沈鸣远、倪端,浙江鄞县人李麟,江西高安人熊茂松,安徽休宁人吴廷羽等也都是当时善于绘制佛像的画家,其他著名的佛画家还有以下几位:
  陈洪绶,浙江诸暨人,用圆劲奇古的笔法画佛像,格调高逸,明代晚期召入宫廷,公元1644年明朝亡国后入寺为僧,依旧从事佛画。
  孙克弘(公元1531—— 1601年),上海松江人,曾是汉阳知府,以善画佛像著名。
  徐升晋,上海昆山人,能画丈六观音和关公像,明代未年从军战死。
  夏鼎,苏州人,善用白描画佛像,传世有《白衣大士象》、《迎佛图》《莲社高贤图》等。
  江苏苏州画家尤求、江苏太仓画家仇英也善画佛像。
  除以上介绍外,南京僧人魏之璜善绘观音大士像,嘉兴僧人祖玄善绘佛像山水,通州比丘尼令参善画水墨观音等。
  明代还涌现了不少善绘能绣的女艺匠,薜素素曾沦为妓女,工绘制佛像且能绣佛;仁吉(公元1607 -1685年)浙江浦江人,1957年12月在义乌发现她绣的发绣大士像;金星月,浙江鄞县人,据《浙江通史》载,曾绣五百罗汉帐,“一绣十余年足迹不下楼,悬于杭州昭庆寺”。
  明代的佛画艺匠,人才济济,据有关史料记载,还有安徽歙县人郑重、郑凤;福建蒲田人吴彬;临安人马良;江苏太仓人张伦;江苏常熟人杨翥及籍贯不明的蒋时行、顾应文,许议、历承德、陈贤等。
  明代末期还有一位杭州人祝玉成,能在瓜子仁上画十八罗汉,这是我国较早的微型佛面。

摘自《宁波佛教》2017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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