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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自无隐 闻道何须言
◎ 沉 淀

  立夏刚过,天气也随之热了起来。虽然是晚上,但呆在房间久了,也确实有点闷热。于是打开房门,来到阳台上,希望初夏夜晚的凉风能够吹散在心头郁积的闷热。近靠在栏杆上,看着山下城里明亮通红的灯火,还发闪着眩人的光芒,引领着人们不寐的眼光。
  当沉醉在这种幽静的夜晚时光里,很是觉得清凉的时刻。隐隐的像是从什么地方传来一缕缕花的幽香,牵引着鼻子找寻着花香的方向。原来是阳台出去门边上那盆栀子花开的香气。如果没有安静的呆着,还真难发现它的香味,是这样的清爽,这样的芬芳。真的是可以用暗香浮动来形容暗夜里栀子花开的情景。
  前几天也看见生长得繁茂的栀子花开了一两朵,都因为下雨,把它的香味都洗刷掉了,而且这几天也只是从它身边匆匆经过,并没有和它安静的相处,因而也没有闻到花朵散发出来的香气。今晚要不是闻到它的香味,我对它的存在,依旧是视而不见。
  我记得这盆栀子花已经种有两年多了。那是在2015年快过年的时候,在花市买的。同时一起买的还有菊花、兰花、海棠花、水仙花等等。但其它花一过年就凋谢了,唯有这盆栀子花,生命力极强,一直枝繁叶茂的。看它长得那么茂盛,于是换了一个更大的盆来栽种,其间因为请假外出一段时间,没人照料它,给它浇水,以至于有一大半年都好像半死不活的。当时看它这个样子,差点就把它给扔掉了。好在后来天天给它浇水,悉心照料,枯萎的生命才慢慢的恢复了过来。重新焕发出了生命的光彩。因为这个状况,之前的一年多时间没有开过一朵花。没想到今年,春天快过完的时候,它才发芽抽枝长叶,以至于开出了几朵洁白色的花朵,很是让人惊喜开心。但是花开没多久,又遭到了几场大雨的侵袭和摧残,很快花朵又枯萎了下来,因而也没有来得及嗅闻到它散发出来的香味。
  今晚因为天气的闷热和久坐房中的困倦,让我不由自主的来到了阳台上,准备舒缓一下疲劳的眼神和困顿的精神。没想到无意中却闻到了栀子花开的香味,这沁人心脾的香味,马上让人清醒了很多。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黄庭坚夜闻木樨香而悟道的公案。
  据禅宗重要典籍《五灯会元》中记载:(公)往依晦堂,乞指径捷处,堂曰:“只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者,太史居常如何理论?”公拟对,堂曰:“不是!不是!”公迷闷不已。一日,侍堂山行次,时岩桂盛放,堂曰:“闻木樨花香么?”公曰:“闻!”堂曰:“吾无隐乎尔。”公释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么老婆心切!”堂笑曰:“只要公到家耳。”
  这段话中的“堂”是指庐山黄龙晦堂禅师。“公”指的就是黄庭坚。黄庭坚自号山谷道人,北宋的诗人,词人,书法家。他曾拜于晦堂禅师门下,以求参禅悟道。而这一段记载,便是晦堂禅师启示黄庭坚悟道的公案。禅师导人禅悟的手段实在高妙,而黄庭坚作为一个儒士,也能够抛弃成见,发明心地,契入本源,妙悟禅法,更是难能可贵。
  夜色无边,香隐心田。当沉醉在栀子花香的世界里,仿佛漫漫长夜也变得温柔了起来。而晦堂祖心禅师的开示更是言犹在耳。“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这句话无须作过多的解释,此时,一缕缕幽隐的栀子花香,穿过幽暗的黑夜,无形有味,直抵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什么是禅?禅又在哪里?千百年来,不知困扰了多少追寻者的脚步。其实,正如晦堂祖心禅师开示的那样,禅对任何人都是“无隐乎尔”。禅一直在那儿,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一不异、不来不去,始终存在于我们的世界里,存在于我们的生活里,存在于我们的心里。只是我们被烦恼欲望迷住了双眼,心里再也看不见自己的从前。就像佛陀当初开悟时所说的那样:奇哉!奇哉!大地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摘自《世间觉》2017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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