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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 素食 素生活
◎ 沈素白

  双休日,依旧寻常过。高三的师生得淡下心来,授受不息。
  补课。诲人不倦了一上午,去学校食堂的路上,母亲打电话来,她蒸了包子,要我回去吃。
  虽然天冷霾重,我还是满心欢喜答应了。到家,包子刚出锅,正一个个列在案板上喘热气呢。
  “快洗洗手吃吧,纯素的,香菇、粉条、豆腐、黑菜,一点儿肉都没放,你弟弟尝两口就搁下了,嫌寡淡淡的没味道。”母亲如是招呼我。
  “那我来替他吃好了,他那是食肉者的嘴,只有鸡鸭鱼肉才能让它欢喜。”
  人的感觉真的只是一种感觉而已。被弟弟弃之不食的包子,我吃起来却是热腾腾、香喷喷的,甚至觉得连枯燥的假日也变得有趣多了。
  不觉感叹人的忘性有时候的确是够大的。日日为衣食忧心的日子才远离大家几年啊,手里刚有些余钱的人们就日渐不甘清淡起来了。
  课间,几位同事的闲话犹在耳边:“我女儿挑得很,面条里下几根青菜他都给你剩着……”
  “我儿子也是,标准的肉食动物,最爱吃红烧肉,两天吃不上就给你闹绝食……”
  “人想吃什么就意味着身体缺少哪一种东西,善待自己的胃口吧,我的主张,肉食是必需的,不需要太多,顿顿都得有,我前天为了买真正的柴鸡,开车转了好几个村子呢……”
  惭愧得很,两年前,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无肉不欢。甚至,在日子艰难的儿时,受口腹之欲的驱使,还曾愚痴地戕害过不少飞鸟昆虫的性命。
  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年初秋,每天晚上,学校操场上墙壁上到处都是肥嘟嘟的蟋蟀,附近的人们,有徒手捉的,有用扫帚扫的,说是回家喂鸡。因为好吃的缘故,我就捕了很多,回家收拾干净,无师自通地做油炸蟋蟀,不仅自己大快朵颐,还给几个要好的同事送了不少,以致她们品尝之后竞相效尤,纷纷赤膊上阵,奋勇杀虫,烹制野味。现在回头想想,愚痴比荼毒生灵更可怕:自己造孽也就罢了,还误导诱惑别人陪着自己下地狱!
  后来因为写作幸遇一学佛良师,被其影响皈依了佛门,沐浴在世尊觉者的法水之中,渐渐眼明心亮了许多,反观自己往昔的偌多造作,彼时懵懂无知心安理得,如今唯有忏悔自责改过向善。
  从最难处做起,2010年10月,我果断选择了素食。那时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经常会参加一些饭局,突然戒了肉,身边的同事极不理解,有好几位都苦口婆心地劝我别犯傻,要有好身体,得荤素搭配,合理膳食。
  “肉吃多了是不好,但一点儿不吃也是不行的,身体受不了,暂时可能没事儿,以后决定会麻烦不断的。”如是相劝的,是我一向信任的医生,寻常感冒发烧,都是找他医治的。
  虽然是好意,相比之下,我还是更相信佛陀的知见无与伦比。关于吃素这个问题,世尊早有明言开示。《大方广佛华严经·十恶品》云:
  迦叶菩萨白佛言:“世尊,唯愿如来为我解说,不饮酒,不食肉者,得几所福?”
  佛告迦叶:“假使有人,象马牛羊、琉璃珍宝、国城妻子,持用布施,犹亦不如有人能断酒肉,百千万分不如其一;复置是事,假使有人百千两金遍满三千大千世界,持用布施,犹亦不如有人能断酒肉,百千万分不如其一;复置是事,假使有能铸金为人数百,持用布施,犹亦不如有人能断酒肉,百千万分不如其一;复置是事,假使有人造作幡华宝盖,遍满三千大千世界,犹亦不如有人能断酒肉,百千万分不如其一;复置是事,假使有人造大浮图宝塔,檐檐相次,如稻麻竹苇,上至梵天,不如有人能断酒肉,百千万分不如其一。”
  不要以为世尊的话太过夸张,世尊看到的是生生世世,世人看到的只是一时一世。两年的茹素生活,事实证明我真的是越来越健康了。以前每年几次重感冒是必不可少的,且每次感冒来袭,非输液绝不会好。两年后的今天,翻翻日记,我都有一年零两个月没有打针了,当然偶而还有会头痛发热的状况,不过最多稍感不适三四天就没事了,基本连药都不用吃。
  还有一点是最近才想明白的。我的皮肤以前是很让人羡慕的,毕业三四年之后,肤色就渐渐暗淡了许多,以至有一年春节拜访自己高三时的一位老师,她非常惊讶,特意问是怎么回事?当时我只觉得是年龄日渐大了又经常熬夜所致。谁知食素两年后,又逐渐有人像以前那样夸我脸色白皙红润了。为什么呢?年龄依然在增长,作息依然老时间,静心思量,唯一不同的是,那几年自己杀业过甚,工作关系,隔三差五被人吃请大餐,经常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地胡吃海塞,有时候怕浪费,我们几位女士就吃不了兜着走,回家继续吃。后来在菩提路上越走越远,我就彻底放了那差事儿,清心食素。
  兴许,原因就在于此,应该不会有错吧。
  前天看了一部电影《角斗士》,里面的角斗士也都是素食者。要知道,古罗马是一个富裕到糜烂的国家,即使奴隶都有肉吃。但当时最需要勇气体力的角斗士,却独独对肉避而远之。在罗马语中,角斗士有一个另外的名称:“嚼大麦者”,他们平常吃的都是粗麦面包或泡过的大麦。影片中角斗士们的食物就是那种黄黄的粥样东西,大概是豌豆和燕麦熬成的。其实他们并非受虐待才吃得如此粗陋,嚼生大麦是因为要战斗,要在生死夹缝中决出一线生机,血的教训使他们知道吃什么对自己更有好处。现代营养学业已证明,生食蔬菜和一些谷物益处大于熟食,能更好地保留吸收其天然的营养成分。
  之所以提及这些,也是因为自身的切实变化让我情不自禁与之深刻共鸣:以前,我与弟弟扳手腕,我双手齐用都不能坚持两秒钟,就这次,吃完包子,我闲着无事,再次向弟弟挑战,虽然他还是让我两只手,结果却不一样了,我俩都挣得满面通红,他也没把我扳倒,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倒先放弃了。人家说素食者有耐力,真的所言不虚啊!
  叨唠了这么多,我又想起了一件暖心事。今年冬至,知晓我素食的学生,送我一份特别的饺子,叠千纸鹤的那种彩纸为皮,泡沫塑料为馅,白丝线串成一串,中间还用粉色的珠子隔着,煞是好看。每个饺子上都写着不同的祝福语,朴素,却很真诚。
  没想到,素心素食素生活依然可以如此有滋有味。

摘自《禅》2014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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