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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饶公二三事
沈建华

春节拜年

  1983年,我第一次去香港中文大学中国文化研究访问,那年春节我是在香港度过的。按香港的规矩,我初一上门拜年,来到跑马地,叩开饶公家门以后,吃了一惊,只见饶公穿了一件棉布长袍,从沙发站起来,面带微笑,拱手称:“建华新年好!新年好”。
  在中大,无论什么季节,饶公永远穿着西装的,今天却一身长袍,儒雅透着清秀,简直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瞬间给我带到民国时代的电影、小说中。你不能不感到香港春节气氛与内地的差异,几乎是传统的,又是怀旧的。对于新中国长大的我们这代人来说,长袍是陌生的,没落的,是属于旧社会的产物。饶公看我一脸吃惊好奇的样子,告诉我,他平日不穿长袍,只有新年拿出来穿,我对饶公说:“您完全可以演戏了。”饶公微笑带自信地说了一句:“是的,我可以演小生!”我们大笑起来。
  其实生活的点点滴滴,在经意不经意之间,就像一股清泉溪水流淌,浸润着岁月静好,没有标签,没有口号,没有刻意,却足以让你获得内心的一份意外惊喜。这是饶公给我印象很深的一件小事。
  五百年前我应该是个和尚
  饶公对佛教理论的掌握谙熟,乃至日常生活、精神领域无不受佛教影响,来香港前我原以为他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我请教饶公:“为何至今不信一门宗教?”他回答说:“我不想受某一教门控制。其实对佛教研究,目的不单是探寻历史文化问题,还使人学到许多东西,受用不尽,我始终不入教,不受戒,避免教团组织的羁绊。我愿意享受宗教气氛,在‘能入’与‘能出’中获得精神满足”。
  我问他:“那么您的书画笔法是否也是借此佛道?”他听后大笑说:“建华,你懂我。”记得那是我刚到香港第一个周六中午饶公请我与他家人喝茶时,谈起的这个话题,给我留下太深的印象。我后来读了他为日人池田大作《我的尊释观》写的序言,我进一步领悟到饶公“无法而法乃为至法”真切道理,如果没有这份潇洒的心情,很难得到真的“自在”。
  提到佛教,想起在安阳开会的一件小事。会议期间,饶公被安排在一个宾馆套房,每日有很多人要他写字,弄得他很累。一天晚饭结束,我就劝他赶快洗漱回房间休息睡觉。第二天早上我问他昨晚睡得好吗?他说没睡好,原因是没有洗澡,因为看见浴缸里有一个小蜘蛛,不愿伤害一个小生物。
  饶公虽没入佛教,内心怀有对教义的守护遵循,其实比教徒还要虔诚,来自于人的本性,来自于内心善良,来自于对世间生命的尊重喜爱,难怪饶公说五百年前我应该是个和尚。

琴、棋、书、画,

  千百年来,在中国士人眼中的风情之物,可能再也没有比琴更惹人宠爱的,以琴明志,成为治心、养性、修身的象征。与所有传统文人一样,表达感情世界,饶公除了书画艺术创作之外,莫过于对古琴音乐的挚爱与迷恋。
  饶公早年师从岭南古琴名家容心言先生习指法,八十年代饶公与席臻贯、陈应时先生参与破译《敦煌曲谱》研究,这与他长期研究古琴音乐词曲有密切关系。香港中大崇基学院音乐系有位叶明媚小姐,多年醉心古琴,与饶公多有琴艺交往。83年在中大访问期间,我有幸随她在饶公家里听饶公抚琴弹奏,记得曲子有《归去来辞》、《梅花三弄》、《秋塞吟》。
  只觉声音忽而低沉,忽而幽怨,忽而急促,像一股小溪潺潺流水,琴音似乎从遥远深处传来。饶公神韵优雅,低头展开双臂,很像起舞的仙鹤,指尖飞出声音,如泣如诉。饶公曾为《秋塞吟》乐曲作词,你屏住呼吸听,如临苍茫山水悠远画境:
  “冰弦满谱,衡阳雁西风野日萧瑟。草衰塞外,霜飞陇上,两三边角。江波又恶。况憔悴征衫渐薄。似声声,黄云莽莽,嘶马度沙漠。遥想京城里,裂帛当歌,索铃行乐。云烟过眼,算而今、轸摧髹落。尚有知音,隔千载、重为护着。寄悲哀,万壑竟响许梦约。”
  生活在香港红尘滚滚的世界里,饶公却表达出神思寄八荒的心境,令人称奇。我看过饶公在新加坡写的《固庵词》,问他:“您的词写得如此缠绵、幽怨,误以为出于女人之手。”饶公说:“是啊,那时我简直就是一个女人。新加坡天气太热,无所事事,只好写词消遣。”
  我曾问过饶公:“如果时光能倒流的话,您会选择哪个时代?”
  饶公说:“我会选择魏晋南北朝。”我问:“为什么不是宋代?”饶公说:“我想我是能与谢灵运对话的人。”为追寻谢灵运的当年足迹,80年代初饶公去了浙东桐庐,雁荡山一带,以体验当年谢灵运寄情山水的感受。1995年饶公和他的老学生、中文系杨勇教授,还同去过温州,寻找谢灵运的墓地。谢灵运的诗对饶公的情感世界产生终生的影响,我知道饶公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他。
  1985年秋天,我陪饶公去南京凭吊南唐二陵的墓地,那天天气下着小雨,路上泥泞不堪,我们走了很久,双脚沾满了泥水,进入钦陵和顺陵地宫,饶公见父子陵地修建差别如此悬殊,不由为中主李璟悲戚感伤,回到宾馆,饶公为凭吊父子二人写了诗,很可惜我没有抄下来。
  琴、棋、书、画是传统中国士人的修身养性、安顿心灵的家园,但饶公从不下棋。我曾问饶公:“琴、棋、书、画,为何缺棋艺?”饶公说:“下棋有输赢,伤感情,我不学。”
  假如说用琴融化心灵,以修身养心作为目的,那么无为而无不为的结果,却把整个生活变成一门艺术,弹奏的是一把无弦的琴,这就是我眼里的饶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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