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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家佛陀耶舍
张家提

  “佛陀耶舍”又称“佛驮耶舍”,汉语意译“觉明”、“觉名”、“觉称”。他是北印度厕宾国人。他于姚秦时期应后秦之主姚兴的邀请来到中土,奉命在西安逍遥园中翻译佛教经律典籍。佛陀耶舍嘴上有赤色胡须,又善于解释《毗婆沙论》,当时人送雅号“赤髭毗婆沙”(指有道高僧)。
  佛陀耶舍的父亲本来信奉外道,一次,有一个沙门到他家乞食。他的父亲一见沙门大怒,派人将这个沙门暴打一顿。打过之后,他的父亲便手脚挛癖不能行走。他父亲为此大为惊恐,就向巫师请教如何消除此疾。巫师回答说: “你触犯了贤德之人,致使鬼神发怒,才导致你出现这种症状。”佛陀耶舍的父亲向被打沙门竭诚忏悔,数日之间便痊愈了。父亲于是就让年仅十三岁的佛陀耶舍跟随这个出家人剃度出家。
  出家之后,佛陀耶舍经常跟随师父远行弘法。一次,师徒两人于旷野中遇到一只老虎。师父慌忙逃避,佛陀耶舍说: “这只虎已经吃饱了,一定不会侵袭人类。”不一会老虎就悄悄离去。师徒前行不远,果然见到被蚕食动物的遗骨。师父暗自称叹弟子有先见之明。佛陀耶舍十五岁时,每日诵经多达二三万言。当时,他所住的寺院由于大众经常乞食而荒废了诵经修学。有一罗汉见其聪敏,便经常乞食供养他。
  佛陀耶舍清高自傲,认为自己有真知灼见,自称很少有人能担任自己的老师,因而不被众僧所尊重。不过,他的仪容优美,善于谈笑,以至于见到他的人常常忘记对他的怨恨。
  佛陀耶舍到了受戒的年龄还没有登坛受戒。以至于快到而立之年,仍然还是一个沙弥。他到二十七岁时才正式受具足戒。他曾多年跟随舅父学习五明诸种论述,对于世间的各种法术也多有练习。此后常以读诵为务,常手不释卷,专精不懈。不久即博通大小乘经典。
  佛陀耶舍后到沙勒国,国王因病重请三千僧人应供,佛陀耶舍也在其中。太子达摩弗多,见到佛陀耶舍法相庄严、容服端雅,问他从哪里来,佛陀耶舍言辞清辩,太子十分欢喜,请求留在宫中供养,给予丰厚的待遇。
  不久,鸠摩罗什法师至沙勒国,曾跟从佛陀耶舍受学,对他至为敬重。此后,鸠摩罗什法师跟随母亲返回龟兹,佛陀耶舍则留住沙勒国。沙勒国王薨后,太子即位。当时前秦苻坚派遣吕光讨伐龟兹。龟兹国王紧急向沙勒国求救。沙勒王亲自率兵奔赴龟兹救援。国王临行前请佛陀耶舍留下辅佐太子,并委以后事。遗憾的是,沙勒国救兵还没到,龟兹就已经兵败了。沙勒王回来详细讲说了鸠摩罗什大师已经被吕光抓走之事。佛陀耶舍听后叹息说: “我与罗什虽然相遏不久,但情投意合,他忽然被羁押掳掠,我不知何时能够相见。”十多年之后,佛陀耶舍东到龟兹,弘化甚盛。当时,鸠摩罗什游学于姑藏(今甘肃武威),来信邀请佛陀耶舍前去弘法。佛陀耶舍带着干粮想行脚前往,国中人都至诚挽留,不肯放行。一年之后,佛陀耶舍对弟子说: “我想寻找鸠摩罗什法师,可秘密装束,夜晚出发,不要使人知道。”弟子说: “恐怕明天被人追上,我们还得返回。”佛陀耶舍就取来一钵清水投入药物,念数十句咒语,然后用水给弟子洗足,当夜就一起出发。等待天明时,两人已经远行数百里之遥。佛陀耶舍问弟子有什么感觉,弟子回答说: “只听到疾风之响,眼睛被风吹流泪。”佛陀耶舍又用咒术洗足,两人方才止息下来。第二天早上,等国中人追赶上来时,已经相距数百里之远,再也无法赶上了。佛陀耶舍到达姑藏之后,鸠摩罗什已经进入长安。佛陀耶舍听说姚兴逼迫鸠摩罗什娶妻妾之事,于是感叹说: “鸠摩罗什就像好绵,怎么能让他进入荆棘林中呢?”鸠摩罗什听说佛陀耶舍到了姑藏,就劝姚兴前往迎接,姚兴当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不久,姚兴命鸠摩罗什翻译经藏。鸠摩罗什说: “弘教宣法,宜令文义圆通。贫道虽诵经文,但不能圆满通达教理,唯有佛陀耶舍深达其理。并且佛陀耶舍翻译经典一言三详,然后着笔,使微言不坠,取信于千载。他今在姑藏,愿下诏招迎。”姚兴这次听从了鸠摩罗什建议,派遣使者前往迎请,并馈赠厚礼,但佛陀耶舍都没接受。佛陀耶舍来到长安后,姚兴亲自迎接问候,并在逍遥园中设立别馆。为修四事供养,佛陀耶舍悉不接受,每天仅日中一食而已。
  当时,鸠摩罗什正准备翻译《十住经》,经过一个多月,心中仍存有疑问,犹豫不决,不敢下笔。佛陀耶舍来后,经过相互商讨,才正式着手翻译。道俗三千人都赞叹他们翻译精当。
  佛陀耶舍为人淡泊名利,当时信众四事供养,衣钵卧具,充满三间屋,他毫不关心。姚兴为优待他,还在城南专门为他建造寺院供他居住。
  佛陀耶舍起初背诵《昙无德律》,伪司隶校尉姚爽请他翻译出来。姚兴担心他翻译有遗漏错误,于是让他背诵羌族五万言药方。经过两天的背诵,佛陀耶舍提笔默写不错一字。大众由此深为佩服他的强记。
  佛陀耶舍于弘始十二年在逍遥园中翻译出《四分律》四十四卷,并翻译《长阿含经》,由竺佛念传译,道含笔受。弘始十五年,佛陀耶舍完成佛典翻译任务,姚兴赏赐他万匹布绢,他都不接受。佛陀耶舍后来辞别姚兴到外国去,在返回罽宾途中得到《虚空藏经》一卷,便委托商贾之人送给凉州僧人,其后便不知所终。

摘自《华藏》2017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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