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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武邑尚邦《佛教逻辑学研究》

 

戎 默

 

  宗教和逻辑学似乎是扯不上边的两种东西。在一般人看来,逻辑学作为一种基于研究思维规律,从而认识思维的正确性与轨范性的学问,向来被人们看作以实证为基础的科学;而宗教则是出于一种对不可言说的神秘力量的绝对崇信的态度,两者明显格格不入。然而稍有佛教知识的人会知道,佛学中一门十分重要的学问量论与因明便与逻辑学十分相似,而且自西方学术向东方映射以来,因明与量论向来都是被放在西方哲学、逻辑学的解释体系中来解释的,对稍熟知逻辑学的人们来说,佛教逻辑学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那么,作为一种宗教的佛教因何与逻辑学沾上边呢,而逻辑学作为一种排除一切具体对象而单独探讨认识与研究对象的思维之规律的学问,应该具有其准确性与普遍性,又因何可以称为佛教逻辑学展示它的特殊性,作为佛教逻辑学的量论与因明又与西方体系中的逻辑学有何不同?
  武邑尚邦作为日本研究佛教因明及量论的大家,其《佛教逻辑学之研究》正是对把西方逻辑学完全映射在佛教之量论与因明之上进行的反思;与近代一般的所谓哲学或是逻辑学者把因明中的三支式与逻辑学的三段论比较,或是把量论中的现量与现象学或是康德的纯粹理念相提并论不同,武邑尚邦先生旨在指明所谓印度逻辑或者佛教逻辑中的因明与正理与西方称名的逻辑在语言之意蕴方面的根本不同,展示西方逻辑学中无法映射到量论因明学中的部分,将量论与因明放在印度逻辑学或者是佛教逻辑学的视角中考量,从而揭示量论因明学的本真。
  本书序论部分首先从逻辑学的基础性与印度逻辑的历史谈起,展现了量论因明学如何从作为祭祀附庸的“利陀”到正理学派内部为对其真理而进行再论证的“正理”,再到佛教陈那由弥勒的《瑜伽师地论》中的“七因明”而演化出的具有逻辑学意义的证明知识的正确性的因明,从而揭示因明作为逻辑学是如何一步步从一种宗教真理的附庸而发展成具有“考订正邪,研核真伪”的逻辑学自觉的学问。其本论部分则分别论述量论、现量、比量三部分,理清了佛教逻辑思想构造,并对西方逻辑学无法映射即“没能够符号化之部分”进行阐释,也坚定地看出了作者对佛教逻辑学摆脱西方逻辑学解释范畴的希望。最后还有两个附论是对陈那《集量论》的一些问题及对佛教逻辑学相关的一些文献的概括与梳理。
  量论与因明无疑是十分困难的学问,而武邑尚邦先生对藏文、梵文、西方逻辑、佛学都有十分高的造诣,本书作为其代表作,非于几方面都有钻研者不能完全理解本书的意旨。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读它,正如熊十力先生在《因明大疏删注》中所说:“初读不了,勿便置之,一往直前,了一义便取一义。”其实,做任何事情,读书也好,习佛也罢,皆是如此。吾辈当共勉之。

                                                          摘自《上海佛教》2011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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