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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实生活便是禅

 

阿 莲

  近来朋友小杨结婚,我和几个朋友受邀一起到她的新家里做客。
  小杨的新家坐落于高档小区内,大三房,面积130多平方米,家电都是当下最高档时新的:彩绘的立式空调柜机、52寸液晶电视、全自动的松下洗衣机等,小杨介绍说光是那个双开门的韩国原装冰箱,就要两万多块。言语间不乏自豪和成就感,令我们平民有一种相形见绌的失落感。
  但是,正如某位作家说过的那样,生活往往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如果小杨家很有钱,我也就不会这样说了。关键是小杨虽然在园区工作,但薪资也不过就是四五千元,她的老公出身农家,前年才考了公务员,似乎不像拥有巨额财富的人。天知道在小杨这光鲜的表象生活之后负荷的是怎样的经济重压。
  果然,酒过三巡后,小杨的老公——老实的男人开始向我们大倒苦水:原来这房子的钱有一大半是银行贷款,买家电的钱是小杨的父母倾其所有的陪嫁,为了按照小杨的要求把婚礼办得像模像样,他和父母也都是负债累累。前不久,小杨又看上了一辆尼桑.正吵着让他去办贷款买来。
  小杨的老公说:“这生活过得真是累啊!每天睁开眼睛想到的第一什事就是银行里有贷款要还,物业费要交,水电费要交——其实我们就两个人。干嘛要买那么大的冰箱?电视完全可以要国产,再说单位每天的公车接送员工,晚几年再买车啊!”
  小杨在一旁不满地说:“你懂不懂啊,这叫超前消费,我们这是花将来的钱。”
  小杨的老公说:“我们老家有句老话说‘有多大能力棒多大碗’。只要一想到后半辈子者得做房奴、午奴,我就难受。”
  小杨辩驳道: “这叫跟得上时代潮流,享受人生。”
  我没有加入他们的争论,但心里面却是不认同小杨的这种人生观。诚如她的老公所说那样,有多大能力捧多大碗”,生活是要量入为出的,不能为了面子,为享受,就忽视自己的能耐,便自已成为负产一族,在经济重压下活得痛苫而艰难。
  其实他们可以买一 套小一点的房子。可以买便宜但实用一点的家电,车子也可以过几年再买,这些都不会影响到他们生活的质量,至少不会为几十万的银行贷款而疲于奔命,可以无忧地过个好年,不必担心有人上门时债……减少一些物质生活的索术,适当地控制自己的欲望,降低自己的虚荣心,不攀比,不盲求,不自轻,那样的生活虽然会简单一些,平凡一些,但却能够感受到宁静的闲适的幸福。
  想起参加“生活禅”活动时,当家师曾经给我们说的一句开示:“禅是如实生活,如实生活便是禅。”
  在这里,禅意味着一般人所向往或者追求的幸福。这种幸福是安宁的、淡然的、无为而为的。或者说当我们拔开生活中人为设置的重重障碍之后,忽然发现原来幸福就是还原了的生活的原貌,就是它本来的样子,去掉7层层修饰之后的朴素和真实。
  这几年“生活禅”的兴起,大概也与人们的心态日益浮躁有关。眼下有许多的社会中人,因为着工作上、生活上的各种原因而求医问药进入到了掸的领域里,或为寻求精神慰藉,或为疗治心灵伤痛,或为富贵荣华的福报……
  我们先来看三则公案。
  其一:慧可云达摩:“弟子心未安,乞师安心!”达摩云: “将心来与汝安。”慧可云:“觅心了不可得。”达摩云:“吾与汝安心竟!”
  其二:僧璨谓慧可:“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慧可道:“将罪来,与汝忏。”僧璨沉吟了很久,回答道:“觅罪不可得。”慧可道:“与汝忏罪竟。”
  其三:道信问僧璨:“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僧璨反问:“谁缚汝?”道信答:“无人缚。”三祖道:“何更求解脱乎?”
  由这三则公案,我们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影,是不是也有过不安,心乱如麻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过痛悔不已,忧心仲忡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过被捆绑束缚,难以喘息的时候,相信生活中的我们或多或少都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在这样的时刻里,我们怎样面对?是缘事外求还是观心自省?
  正如祖师们所开示的一样,自己的心能让别人给安定吗?自己的罪过可以通过别人忏悔吗?自身的束缚也能让别人解脱吗?不能!真正的安心是要自己安心、真正的忏悔是要自己悔悟,真正的解脱也要自己给自己松绑。令我们真正感到不安的,感到痛苦的,感到不自在的不在外面,而在于我们的内心。这些烦完全来自于我们自心的颠倒妄想.也就是分别、计较、执着,尤其是人一旦戴上名缰利锁,一生都要受其摆布,再也无法体会那份生命自由自在的快乐和轻松。一个人,就算你拥有再多的物质,没有精神的快乐和自由,不过就是行尸走肉。因此,我们能够看破这些妄想,知道它们来无所来,去无所去,当体即空,不再被它们所转,那我们当下就会安心,就会放下,就会解脱。
  佛法主张人们在生活中对名利、物质上的追求要适可而止,要“知足”;在生活中无论是已经得到的,或者是没有得到的都能顺其自然,要学会“放下”。
  禅就是要我们如实地看到,做为社会的个体,我们每个人拥有的能力都不一样,有的人可以捧金饭碗,有的人只能捧陶碗,有的人可以住别墅开轿车,有的人只能租房子骑自行车。只要我们依据自己的能力,尽力尽责了,尽心了,那也只能如此,接受上天给我们安排的生活,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把诸事做得圆满,一个人如果家庭和睦、父母能安享晚年、孩子在健康地成长、有—份稳定的工作,有几个可以交心的朋友,有一种泰然自若的心态,这样的人生不可谓美满吗?不可谓逍遥吗?
  我想,这也许就是“如实生活便是禅”的重要意义所在,也就是说真正的生活掸是在生活中活学活用禅法,将禅的智慧普遍地融人生活,在生活中实现禅的超越,如实生活,如实体悟,如实受用。

                          摘自《觉群》2010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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